来源:券商中国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面对不断变化的市场,超额能力及其持续性、稳定性是主动基金经理们毕生追求的目标。

  这不仅要求基金经理历练成一套成熟的方法论,还要有根据市场的变化不断进化的能力。

  而作为一个成长性特征明显、细分赛道众多的行业,医药行业既是一个牛股倍出的朝阳行业,也是一个个股差异性巨大的赛道。

  截至2020年10月27日,工银前沿医疗基金以84.62%的收益位列2020年普通股票基金5/407。自2016年2月成立以来,该基金取得了年化30.59%的复合收益率,在同类基金中排名5/157。过去一年,该基金同业排名前7%,过去2年、3年、4年同业排名前5%。(排名为WIND普通股票型分类排名,下同)

  在超额能力方面,相对于中证医药指数,该基金取得了的184.68%超额收益,年化超额收益率近20%。

  有别于大多数医药股基金经理自下而上的选股方式,工银前沿医疗行业基金经理赵蓓选择了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相结合的投资方法。

  落子不多,业绩不俗,赵蓓是如何做到的?

  随着中国2009年开始的新医改进行进至深水区,赵蓓的这套方法论是否能继续捕捉超额?如何应对目前医药股的高估值?未来医药股的投资机会主要集中在哪些细分赛道?记者就上述问题对赵蓓进行了深度访谈。

  自上而下撒网

  记者:医药行业是一个细分赛道众多、个股差异很大的行业,在这个领域,您是少有的通过自上而下的投资框架来构建组合、获得超额收益的基金经理。您是如何通过这个方法捕捉医药行业的投资机会的?

  赵蓓:医药行业是一个细分领域众多、个股差异性很强的行业,肯定是需要做自下而上的个股分析的,但我比较鲜明的特点是有一套自上而下的分析和投资框架。具体方法就是通过对行业自上而下的理解,分析不同子行业或者子领域的产业趋势变化,确定看好的子行业和不看好的子行业,然后在看好的子行业中形成组合层面的结构,之后再自下而上的在其中精选个股,从而形成整个组合的配置。

  随着基金规模越来越大,对单一个股过大的偏离容易形成流动性风险,所以我更喜欢在子行业层面进行偏离,在子行业内部尽量分散投资来化解个股集中度过大带来的风险。

  另外,医药行业也是一个包罗万象的大行业,有周期属性的原料药、有消费属性的OTC、医疗服务、保健品等,还有科技创新属性的创新药和器械,特征不同,驱动力也有差异。不同阶段哪个细分领域表现好,是由产业趋势决定的。拥有自上而下的投资框架,会更有比较的视角,会更清楚不同阶段不同子领域产业趋势的差异,从而对有机会和子领域和没机会的子领域能够了然于胸,这样一方面比较不容易错过医药行业大的产业性机会;另一方面,对不同子领域的估值变化也会理解的更深,因为估值的变化背后往往是由产业趋势的变化推动的。产业趋势上行的公司往往会伴随估值和业绩的双升,而产业趋势下行的公司即使短期业绩增速没有变化,但估值往往会先下行。

  所以,我会先通过自上而下的框架去选出更看好的子行业或子领域,从而大致构建出组合结构,再通过自下而上的选股去落实到个股。

  记者:能否结合您的自上而下分析框架,深入谈一下您对医药股投资的基本逻辑?

  赵蓓:医药行业本身来讲,决定其成长性的,有两个大的方面:一个是这个行业自身的成长逻辑;第二点就是政策对行业的影响。

  首先,医药行业本质是一个典型的创新驱动的行业,这类行业有一个普遍的特征就是供给决定需求,需求并不是主要矛盾。因为人类对于疾病治疗的需求,对于寿命提升的需求是无止境的,决定医药行业能做多大,决定这个产业未来成长性的核心因素在于技术是以多快的速度在进步,是以多快的速度创造更好的药品、器械还有医疗技术来治疗疾病和延长人类的寿命。

  一个普遍观点认为,医药行业的成长驱动力是老龄化。其实这是个很片面的观点,我们看到日本在上个世纪80年代之后,老龄化加速,医药行业增速却在快速下行。因为老龄化往往带来经济增速的下行,从而也会影响医药行业的购买力,反而是负面影响。因此,医药行业的成长性并不是需求推动的,而是靠技术进步和创新来推动的。

  当然,医药行业还包含放在全球制造业产业链条下竞争的原料药以及生产和研发外包产业链,它们的产业驱动力是中国更低的制造业成本、工程师红利和供应链优势;还有消费属性的OTC、保健品、医疗服务,它们的驱动力是消费升级,以及公司的管理水平能不能为公司构筑深厚的护城河。

  记者:医药行业第二个比较大的影响因素是政策。尤其对于中国而言,正处于新医改阶段,医疗体制改革政策的推动对行业产生了非常深远的影响,这一点请您展开谈一下。

  赵蓓:新医改始于2009年,在2015年之后进入改革深水区。新医改对中国的医药行业发展带来非常大的影响,也对我们做医药行业投资带来了非常大的影响。我对行业自上而下的分析框架,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跟踪政策对不同细分子行业的影响。2009年是新医改元年,2009年到2011年是行业快速扩容的阶段,这个阶段最主要的变量就是全民医保,国家推出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和新农合,投入了大量的补贴实现了医保全覆盖,而在这之前,只有两亿多城镇职工有医保。全民医保带来了全行业扩容,反映在资本市场上,很多上市公司都有50%以上的增速。那个阶段主流药品多是2006年以前郑筱萸任CFDA局长期间批的药,主要以仿制药、辅助用药、中药为主,“独家品种”最受市场欢迎。

  实现了全民医保之后,快速扩容阶段结束,国家为了提高医保资金的使用效率,从2011年开始医保控费就成了整个行业的重要变量。我们首先看到的就是药品降价,代表性事件是“安徽模式”等,导致了药品承压,而政策鼓励的民营医疗服务或者是和政策没有关系的中药、消费品表现更好。当时我还在做医药研究员,基于这样的产业趋势,2011年我在公司重推了医疗服务,规避了药品,事后证明超额收益非常大。

  2013年到2015年是创新抬头的年份,当时国家大力提倡双创,促进了一级市场大发展,那个时候开始我一直保持跟一级市场好的沟通,也开始在二级市场寻找创新驱动的机会。

  2015年对中国医药创新是历史性的一个年份,创新终于迎来了春天。毕井泉出任CFDA局长后,对药监系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一方面鼓励创新,推出了创新药和器械的优先审评审批制度;另一方面推出了仿制药一致性评价制度,来提高仿制药的质量层次。医保系统在之后推出了创新药价格谈判制度,使创新药可以通过价格谈判的形式快速进入医保,这意味着创新药放量的加速,今年上半年医保局也推出了创新器械的医保价格谈判制度,相信创新器械的医保谈判也很快会跟上。而原来价格和份额虚高的仿制药和高值耗材则通过集采的方式进行降价和集中度的提升。这些措施使得医药行业内部在快速进行腾笼换鸟,创新药和器械的比重在快速增长,而仿制药、辅助用药、中药等的比重在下降。

  同时,在整个医药卫生支出里面,把产品端药品耗材占比降下去,把医疗服务的比重提上来,国家希望通过提高医疗服务价格、提高医生的阳光化收入,压缩产品端的流通环节,解决“以药养医”的问题,使得整个行业结构更健康。

  记者:可以说,2015年在政策的推动下,中国创新药迎来了历史性机遇?

  赵蓓:是的。2015年以前,创新药的审批速度非常慢,获批一个创新药可能要5年以上,批出来以后,还要经历非常长的时间去做市场工作,五、六年以后才能进医保,而2015年以后,整个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创新药从研发到获批,速度大大加快,报批只需要半年到1年,而且获批后当年或次年就可以进行医保谈判,如果跟医保部门在价格方面达成一致,马上就可以进入医保目录,这大大提升了创新药的放量速度。

  寻找预期差

  记者:能谈谈您的这套方法论是如何形成的吗?

  赵蓓:我的这种自上而下的选股思路,是我的思维偏好,可能和我的教育背景是药学和金融学复合背景有关系,对产业和经济复合背景的学习让我更喜欢以一个自上而下的宏观视角来看产业的发展。

  我习惯于用自上而下的视角审视行业正在发生什么、未来趋势是什么、哪个子行业的景气度正在变好,再在看好的领域进行个股的挖掘。我认为,这样做研究的效率更高。

  记者:医改前期,中国医药行业受政策影响比较大,而当行业现在逐渐步入到一个正常的轨道,您的这种自上而下的方法论,在投资当中起到的作用会不会越来越小了?

  赵蓓:我觉得不会。因为对产业自上而下的宏观视角,不仅能看到产业机会,也会在股价发生变化后对看好的方向更坚定。比如,2019年初,我们对医药行业进行了梳理和十年展望,归纳出两张行业结构的饼图,一张是对2017年中国卫生总费用结构做了梳理,第二张是通过目前的产业趋势测算出不同细分子行业到2027年的占比。

  我们认为创新药、医疗器械、医疗服务未来在卫生总费用中的结构占比会大幅提升,而仿制药、中药、辅助用药的比重会快速下降。再叠加我们看好的不受政策影响的自主消费的医药产品,从而确定了我们看好的四个方向:创新药、创新器械、自主消费的医药产品、医疗服务。两年时间过去了,我们看好的方向并没有变化,但是这期间很多个股涨了几倍,目前估值也不便宜了。

  但是,我从产业的角度看,它们依然是中长期医药最确定高成长的产业,所以我还是很坚定地看好它们,并没有动摇。如果是纯自下而上选股的话,这些股票估值溢价率已经非常高了,有可能会有观点的变化。

  我再补充一点,产业其实也在发生变化,比如今年的新冠疫情,对行业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变量。我们也是比较早且深入研究了疫情的影响,对相关领域的投资对组合带来了比较好的贡献。我觉得这也是基于对行业自上而下的视角来做的产业趋势变化的分析,并非单纯的短期主题炒作。我个人非常喜欢有变化,喜欢在变化产生的时候先于市场寻找预期差的机会。

  记者:在超额的获取上,您曾多次提到,投资需要在好的赛道挖掘有预期差的品种。能否展开谈一下您是如何寻找预期差的?

  赵蓓:我比较喜欢寻找预期差的机会。通常而言,股价是反映市场对某个公司长期前景的预期,而一些外部变化的发生会促使预期差的产生,而对这种预期差的把握,会带来超额收益。

  目前医药行业创新药的龙头公司,我是在管理基金后2015年买成10个点,一直持有很多年,赚取了5倍以上的收益。其实,我在2013年就觉得这家公司将迎来仿制药向创新药转型的趋势性机会,2015年药监系统改革之后,更加坚定地认为公司的创新药在更好的政策环境下将迎来爆发式增长的机会,后来就密切关注它的创新药管线。我们也是市场上比较早用美股对创新药估值的方法——即DCF模型对它的管线进行估值的机构。所以,尽管它之后几年股价涨了很多倍,静态PE看起来很高,但是我们用DCF的估值方法对它的管线进行估值之后,一直觉得它在合理的估值范围内,所以一直坚定持有至今。

  所以,我觉得寻找预期差的机会,就是先于市场去发现趋势的变化,并且通过不停的学习来完善自己的认知,产业趋势向上往往伴随着估值和业绩的双升,我喜欢寻找这样的机会。

  记者:就您的观察而言,未来这个行业哪里还存在预期差?

  赵蓓:医药行业经过2019年、2020年的大涨,目前确实估值比较高,找到便宜的优质资产的难度加大了。我们目前还是维持看好之前讲的四个方向没有变化。有一个好的现象是,这几年A股和港交所都放开了未盈利企业的上市,这对还在研发阶段的创新药和器械公司更早地上市提供了机会,也给我们带来了更多的可选择的投资标的,我们今年花了很大的精力在研究这些公司,期望未来能有好的价格买到一批长期看能长大的公司。

  记者:在医药股的估值上,借鉴一级市场的估值,是您常用的方法,能否展开谈一下这块对您投资上的帮助?

  赵蓓:我觉得近几年随着上市门槛的降低,一、二级市场的界限在趋于淡化,差价也不大。这几年一级市场投资规模增长非常快,创业公司大多都有机构覆盖,获取信息难度也降低了很多。我们现在做研究,对于看好的赛道,会尽力把行业内一、二级市场的公司都看一遍,搞清楚竞争格局,从而选出看好的公司,这样对产业的理解也会更全面。

  看好个股:重仓持有,长线布局

  记者:您刚刚谈到,未来,超额可能来自于您看好的方向上的精选个股,您的资产配置组合里,很多个股都是持有期非常长。什么样的个股让您一直可以重仓持有?

  赵蓓:医药行业投资是一定要落实在个股上的,所以虽然我喜欢自上而下的视角去构建组合,但是自上而下选股也是非常重要的。我组合里有一些核心持仓是长期不动的,这是一些符合产业发展趋势,也符合我的选股标准的核心持仓。我觉得好公司的标准是:处于好的赛道、业务在所处赛道有核心竞争力,高水平的管理层。

  好的赛道,我是用自上而下的视角去选择,好的赛道是符合产业发展趋势、空间足够大、政策上鼓励的产业。其次,公司能够在所处赛道有核心竞争力,这样意味着护城河足够宽,医药股一般估值都比较贵,是长期存在估值溢价的,这也要求医药公司一定要有超出社会平均盈利的更好的毛利率或者ROE,才能长期享受估值溢价。那么高的毛利率或者ROE,一定代表着高壁垒、宽护城河。所以公司壁垒是不是足够高,护城河是不是足够宽,是非常重要的选股标准。对研发类公司要求研发能力强,学术推广能力强;对消费类企业,就要求在品牌力、产品力、渠道力上构建了足够宽的护城河。最后是对公司的治理结构及管理层的判断,这是非常重要的,有战略眼光、执行力强的管理层实际上是公司构建壁垒的源头。

  记者:您刚才提到了疫情的影响,今年对您组合贡献最大的是一只手套股,能谈一下您是如何抓住这样的投资机会的?

  赵蓓:我们其实在新冠疫情之前就研究了这家公司,认为这是一家在供需紧平衡行业中份额不断提升的优质成长股。因为全球手套供给主要集中在几家寡头手里,而手套行业技术壁垒和产能扩张壁垒比较高,行业产能扩张速度并不快,供需紧平衡状态将维持较长时间。而这家公司相对于其他竞争对手在技术、成本和产能扩张能力上有非常强的优势,未来市场份额会持续提升,所以是个很好的成长股。今年新冠疫情使得手套行业迅速进入供不应求的状态,供给短期无法匹配新增的大量需求,导致价格暴涨,带来了业绩爆发式增长。尽管疫情是个短期因素,但我们也看到,这家公司在疫情期间的市场应对比全球其他同业要优秀很多,同样的产能对应的利润远远高于同业,同时公司也抓住历史机遇在加速扩产,快速抢占市场份额。所以我们认为,未来这家公司会在手套行业市份额持续提升,跻身全球龙头之列,疫情使它解决了扩张的资金问题,将使这一进程大大加快。

  记者:在您的组合里,您一直长期持有一只创新药龙头,您曾从2015年逐步买到了第一大重仓,但如果去看2018年底,实际上2018年底对2019年的业绩预测,是有一个偏差,当时记得您对这家公司2019年的利润增速预测大概是40%,但实际上该公司2019年只有30%,低于预期,但公司股价2019年却翻了一倍。您在投资决策上会怎么处理这种盈利和估值上的偏差?

  赵蓓:这家创新药龙头公司2019年业绩比预期低,主要是跟它的重磅大单品抗肿瘤药PD-1获批慢于预期有关系。按照之前的预期,这个单品2018年底、2019年初就批出来,在此基础上,我认为30%-40%业绩增长其实是可以做到的。但是那个产品是到2019年7月份才批下来,贡献业绩的时间有点晚,影响了业绩增速。但批得晚不等于批不下来,不会对投资结论构成什么影响。

  至于股价翻了一倍,是因为2018年四季度,整个药品板块在集采政策的打击下,跌了很多,很多公司的估值都非常便宜,基数比较低,所以2019年估值有很大提升。医药公司的投资逻辑就是靠它的产品不停迭代,它后边的产品布局非常丰富,基本上是紧盯海外大药厂在癌症领域的所有的布局。在中期来看,它还将维持很好的增速。

  记者:您卖出股票的标准是什么?

  赵蓓:卖出股票的原因一般有两个:一是看错了,研究结论有误;二是产业趋势发生变化。我目前前十大重仓股,主要基于长线布局,没有卖出的考虑。

  记者:能否谈一下您曾经看错的个股?

  赵蓓:A股有一家做生长激素的公司,我是在2018年4季度重仓买入的,但是在这之前的两年它其实表现也很好,相对行业有明显超额收益。我们之前对它的主要担心在于治理结构问题,做生长激素的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上市公司层面没有股权,所以与上市公司存在利益不一致的问题;另外也担心成长天花板比较低。所以,很长一个时间我们都没有买,也错过了一大段涨幅。

  看到它持续兑现的高增长之后,我们开始反思是不是看错了,之后我们做了很多细致的研究,访谈了医生、公司的销售、还有家长,发现我们之前的认知是有问题的。首先过早的担心生长激素的天花板是不对的,因为天花板其实都是拍脑袋拍出来的,并没有严密的数据支撑。随着老百姓收入提升,对生长激素认识的提升,天花板在变高;另外这家公司非常优秀的市场开拓能力也抬高了天花板。2019年,公司通过吸收合并的方式解决了上述治理结构的问题。所以,在研究清楚之后,我们就把这家公司买成了重仓股。

  提高组合分散度,提升流动性应对能力

  记者:在您的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回撤发生在2015年,您所管理的第一只基金工银瑞信医疗保健行业经历了最大回撤56.95%,能否谈一下当时回撤产生的原因及对您投资风格的影响?

  赵蓓:2015年的股灾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我当时管理的医疗保健基金2014年底成立时才10个亿左右的规模,由于2015年一季度业绩靠前,二季度规模迅速增加到150个亿左右,超出了我当时的管理能力。之后发生股灾,市场流动性缺失,基金规模大也进一步加大了减仓的难度,最终造成了非常大的回撤。

  这次经历让我之后在管理基金时特别注意基金的流动性风险,尤其在今年基金规模扩大之后,我在组合流动性管理上做了非常多的应对。主要方法就是增加个股的分散度,以前很看好的股票我会买到10个点,现在我最看好的也就买到7、8个点,有些流动性不好的小股票,即便我觉得它会有很好的表现,我至多也就买到2个点。

  随着投资框架的成熟,我现在更偏好在看好的子行业层面做大的偏离,在子行业内部个股尽量分散来降低个股集中度过大的风险。另外,随着团队的成熟,我们目前也有能力挖掘更多的股票来保证组合个股多样性。

  记者:工银前沿医疗自2016年成立以来的净值走势显示,每年都相对基准有超额收益,2017年之后更为明显,这和您方法论的确立有关吗?

  赵蓓:我是2014年11月开始做基金经理的,刚管基金就经历了2015年的大牛市以及之后的股灾,净值也出现了巨大的波动,我在2015年上半年业绩很好,主要是跟随市场热点布局了互联网相关的题材股,现在回想起来,我把这定义为无知者无畏。之后的股灾,我的净值回撤非常大,2016年的熔断,又经历了一波很快的下跌。

  2015年及2016年我做了非常多的反思,感觉自己做基金经理之后,心态很容易受市场影响而波动,也不像做研究员时研究那么扎实了。我感觉这是非常不好的状态,之后就一直调整心态,让自己静下心来好好做研究,把精力放在研究长期而重要的问题上,少受短期因素的影响。2017年之后,就慢慢形成了现在的风格,我们目前的投资都是基于深入的研究,所以敢于重仓,长期持有,换手率很低。

  未来深耕四大领域

  记者:医药行业子领域众多,对于各自的投资机会,主流的医药基金经理看法也不尽相同。能否展开谈一下您看好的医疗器械、创新药、医疗服务及自主消费的医药产品?

  赵蓓: 我目前看好的这四个方向,其中创新药和创新药产业链,比如创新药的研发和生产外包,目前在我组合中配置比例最高。创新药产业链赛道景气度高,并且可持续,我们认为行业未来3年仍然可以维持30%左右增速,一些小公司增速会更快。

  相比创新药,医疗器械也是非常好的赛道,而且我认为这个赛道的商业模式跟创新药相比有一些独特的优势。创新药存在专利悬崖,所以生命周期是看得见的,随着产品线的变化,公司表现也会有波动,但医疗器械不涉及专利悬崖,所以产品的生命周期更长,产品创新也是颠覆式创新和迭代式创新并存,龙头公司更容易构建长期壁垒,所以商业模式上有一定优势。

  记者:创新药产业链方向的研发和生产外包这类的企业今年利润增速比去年高,有疫情的原因吗?

  赵蓓:没有疫情的原因,疫情在一季度反而有一些拖累。但二季度之后的订单持续超出预期,主要还是长期驱动力的作用,一方面是海外新药研发外包服务订单往中国转移,另外一方面是中国创新药的崛起。

  记者:您上半年的组合里,看好的医疗服务的布局并不多是什么原因?

  赵蓓:去年我的组合里也有不少医疗服务,今年一季度因为疫情原因医疗服务受到了比较大的冲击,我的组合里面加仓了一些疫情相关的股票,所以就对医疗服务做了一个减仓,但是三季度又买了回来。

  记者:您如何看待目前医药股的高估值?

  赵蓓:我觉得目前医药股的估值并不便宜。在医药行业我们能找出来一批成长性好的公司,看未来3到5年,大市值龙头公司有25%到30%的复合增速,而中市值细分领域龙头可以保持30%-40%的复合增速,这类公司我认为可以享受40-50倍的PE。

  目前这个时点,这类公司如果2021年40-50倍是合理的,但现在多在2022年的40倍上下,所以,目前医药股的估值不便宜。但是,我们跟美股做了详细的对比,发现美股同等增速的公司并不比A股便宜,增速比A股慢的美股公司看PEG比A股更贵,我觉得这跟全球低利率环境下权益资产的风险溢价率上升有关系,并不意味着一定会调整。长期看,医药依然是确定性高成长的行业,用业绩高增长来消化估值是没问题的。

  记者:2015年之后,在您的组合里很少看到中药企业,您是不看好中药企业的未来成长性吗?

  赵蓓:中药可以分为两类,即处方药和非处方药。我们不看好中药处方药,原因是中药处方药多数是在西医院由西医医生处方的,但是又无法跟西药一样讲清楚作用机理,在医保控费和控制药占比的压力下,我们预计中药在西医医院的使用将会逐步减少,这一趋势台湾地区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而非处方药类似于消费品,有一些传统中药,在品牌力、产品力方面有很强的优势,我们也在持续跟踪,觉得是有机会的。

  记者:您认为疫苗下半年会有一些突破,机会在哪里?

  赵蓓:疫苗我觉得是有机会的,一方面,疫苗产业处在国际上的几个重磅疫苗集中在这几年实现国产化的阶段,相关疫苗企业会迎来爆发式增长;而且新冠疫情也会带来老百姓免疫意识的提高,会拉动一些疫苗的销售,比如今年冬天流感疫苗、23价肺炎疫苗的销售都是非常火爆的,这会带来相关公司业绩的超预期。另外一方面,新冠疫苗的研发进展也在顺利推进,我们认为未来几年也会带来业绩的增厚。

  未来进化的方向:跨市场提升方法论

  记者:今年,随着医药基金成为市场的热点及规模的迅速扩大,很多医药基金经理逐步向全能型的选手转身,从医药投资拓展到科技、消费等领域。今年5月份,您也发行了工银科技创新基金。未来,您如何扩展能力圈?

  赵蓓:我自己认为我的投资框架是可以扩领域的,自上而下的投资思路是可以应用到行业比较领域的,另外,医药是个包罗万象的大行业,包括科技属性的创新药、周期属性的原料药、消费属性的OTC、医疗服务等,商业模式的研究可以向其他行业拓展,只是其他行业的知识体系需要补充。

  记者:通常而言,公司对基金的考核方向也会影响到基金经理的风格,能否谈一下公司对基金的考核标准?

  赵蓓:银行系的基金对风险及长期业绩更重视,所以,公司对我们的考核侧重长期超额能力,在我们的业绩考核中,长期业绩占比很大,达到70%。

  记者:回撤目前纳入到公司的考核里吗?您未来在控制回撤和组合管理方面是如何考虑的?

  赵蓓:回撤目前没有纳入到我们的考核标准里。医药基金和全市场基金不一样,行业贝塔属性是躲不掉的,但我也希望未来能够通过个股分散度提升来降低回撤幅度。

  记者:医药无疑是中国未来最具确定性的成长赛道,随着管理规模的迅速增大,您在团队力量的加强及配合上是如何应对的?

  赵蓓:除了目前管理的4只基金,我现在兼任工银瑞信研究部副总监和医药研究团队负责人。

  工银的架构上,所有管行业基金的都在研究部,我们团队除了管理行业基金,还要负责给其他基金经理提供医药行业的投资建议。医药团队目前有5个人,基本都是我推荐给公司的,我是药学及金融学复合背景,其他四人分别是医学、生物学、药学、化学和金融复合背景这几个方向,基本覆盖了医药行业的全产业链。主要奉行的是长期投资、价值投资和基本面研究驱动投资的理念。

扫二维码 领开户福利! 工银瑞信赵蓓:自上而下看产业发展,未来深耕四大领域

责任编辑:常福强